
《信報》報導|中環高空藝廊個人反思空間
這場聯展名為 「Every Good Boy Does Fine 」(展至8月17日),是美國年輕藝術家巴克·艾里森(Buck Ellison) 與卡約德·奥喬 (Kavode Ojo) 在香港的首次個展。
展名源於英語國家學童用來記憶高音譜號線音名(E、G、B、D、F)的經典口訣,英國版是「Every Good Boy Deserves Favour」(好男孩應得恩寵),美國版卻是「做得好」,同樣五個音符卻暗藏不同世界觀。展覽正是要探討:還有多少價值觀,在我們不知不覺中被植入腦海?
艾里森於哥倫比亞大學修讀德國文學出身,完成法蘭克福國立造型藝術學院碩士,參加過惠特尼雙年展,作品多探討美國西岸精英階層、特權文化與殖民歷史。這次展覽,把鏡頭對準英國伊頓公學的平頂草帽一—曾在香港殖民時期不少學校制服中出現的帽子,這不只是時尚配件,亦象徵帝國對本地身份的強制改造。
他的《長靜物》(Long Still Life) 系列以五張照片拼接而成,例如《無題(秋)》(Untitled (Fall)) 裏的黃玫瑰、佛羅倫斯賀卡與精緻瓷盤上的蜜瓜,配上年輕學子戴着傳統草帽划船的畫面,貴族氣息撲面而來卻帶着刺。而《無題(冬)》(Untitled (Winter)) 更直接挪用十八世紀畫家John Singleton Copley 的名作《男孩與飛鼠》(A Boy with a Flying Squirrel)。畫中男孩的絲綢翻領比整幅畫還貴,飛鼠是財富與教養的暗號,把殖民時代的菁英與當代白人特權縫在一起。

引入西方當代藝術
如果說艾里森是拿着手術刀解剖歷史,奥喬就是危險的雜技師。紐約視覺藝術學院出身的他,把網購來的樂譜架、假髮、亮片禮服、仿製珠寶等,完全不用膠水,全靠物理平衡堆成雕塑,像在訴說我們被快時尚與消費符號淹没的世界根本是紙牌屋。現場那件《給男孩的危險書》(The Dangerous Book for Boys (Kingdom Hearts, HK)),紅色小行李箱壓在鏡子和玻璃酒杯上,藏家買回去還得按圖重組,成了作品體驗一部分,其視覺張力與觀念性,讓他在市場上備受歡迎。

這場展覽逼我們直視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階級符號,正如社會學家Pierre Bourdieu所說的「慣習」(Habitus),那些在我們懂事前就被植入的習性。
同様年輕的夢明閣創辦人之一施明耀,曾於亞洲藝術中心工作,擁有豐富藝術顧問經驗,熟悉亞洲藝術,同時透過引入西方當代藝術,呈現多元藝術形式。至於選址中環源於藏家朋友們大多在此區活動,開業第一年多靠既有客戶與朋友支持,但今年陸續有新客上門,對新畫廊來說是令人振奮的突破。
這閒高空小畫廊,野心卻不小,施明耀預告即將舉辦「亞洲攝影之父」郎靜山個展。下次經過中環,別忘了抬頭,走進這個讓人反思的藝術空間。

2026年7月27日
本文中文原文載於《信報》致謝作者與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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