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充滿欲望充滿恐懼:白莉鴻個展
夢明閣榮幸宣佈,即將為現年27歲、兩年前剛取得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碩士學位的潛力藝術家白莉鴻,舉辦她人生的首次個展《祝你充滿欲望充滿恐懼》。第一次個展如此重要,將成為她未來職業生涯展覽事業發展的定錨,我們用精選幾種型態不同的作品向大家呈現她過去的養成和現在的探尋。
人為什麼一定要以人作為本位?如果把一個人放進一座山、一片海、一座城市裡,他還是中心嗎?如果不再把人放在中心,那麼我們要怎麼理解自己的存在?
這是白莉鴻從山水畫裡帶走的問題。她六歲開始學習中國畫,山水對白莉鴻的影響並不只是技法或圖像。她真正感興趣的,是山水背後那個很古老、卻至今沒有答案的問題:人究竟如何存在於世界之中?人物在傳統山水畫中往往只以微小的一筆呈現。人物或行於山徑、或泊於江渚、或隱於煙樹之間,讓山、水、雲、石、草木各安其位,而人的存在,也只是天地生發、流轉不息之中的一粟。
該如何超越「以人為本位」去觀照天地?對白莉鴻而言,這並非遙遠的古意,而恰恰提供了重新理解今日世界的一種方法。且用這個角度來思考白莉鴻的存疑與探索──她在想,如果她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身體要如何在其中移動、感受、適應、抵抗、遷徙,並留下痕跡?
本次展出白莉鴻一件 355 × 165 公分的巨幅作品《山水》(2025)。她用一個不顯個性的名稱「山水」為題,畫面卻有著與名稱不盡相同的氣質:墨色的粗細線條在畫面上橫向展開,黑色與深褐色的弧線穿過淡色、半透明的幾何形體,幾個近似山石或地景的形狀若隱若現;畫面既有水墨所特有的流動性,也有幾何抽象的結構感;古典山水的意象仍在,卻被藝術家拆解成線、面、色與空間形成某種關係。作品的英文題名竟直接破題叫做 Heterotopia——異托邦。這個詞讓人想到傅柯對「異質空間」的討論:一個空間既存在於現實之中,又與既有秩序保持錯位。山水究竟是供人觀看的景物,還是一個人本來就身處其中的所在?
如果《山水》仍保留著古典山水的幽微影子,《活下去》(2025)則呈現一種更強烈、明顯的空間構成,所用的語彙更靠近當代的抽象。巨大的黑色弧形筆觸像一道令人無法忽視的身體,在畫面中央垂落、迴轉;其間穿插褐色、灰白與半透明的幾何色面,細線又從不同方向穿越其中。黑色形體的重量,與相對輕盈的背景之平面形成張力,而一個細小得幾乎容易被忽略的人形,又被安置在這個龐大結構之中。人在這裡突然變得很小。藝術家說,她看到乾掉的向日葵成為一種穩定的狀態。乾癟不是枯萎,不是終點,也不是死亡,而只是存在從一種形態轉向另一種形態,在不斷的碰撞中生發變化,最終安放自我。
《我希望死後做我墳頭的花,瘋狂甩頭》(2026)一作草綠的底色上,紅、紫、橙色的筆觸聚成幾簇狂野奔放的花朵;深色的線條在其中穿梭,既像枝幹,也是骨架結構。白莉鴻的「花」沒有花語呢喃,而是一種帶著速度與動勢的生命形態——所以藝術家說的是「瘋狂甩頭」,似乎在白莉鴻的想像裡,盛放的終點是死亡,所以十分喧嘩。
這種從形體內部爆發出來的能量,在《炸裂地綻放》(2026)裡更為明確。大面積的黃色、紅色與綠色形成近乎飽和的色彩場,鮮豔的顏色彼此碰撞;畫面中央卻立著一個被黑色圓圈框住的形體,像一個突然插入畫面的穩定核心。畫面真正吸引人的恰恰是穩定與爆裂同時存在:外部的色彩向四周生長、擴散,中心卻維持著一個封閉的圓。
看來明亮、空曠的作品《今天應該是開心的一天》(2025),有淡青色、米白與黃色構成疏朗的空間,幾何形狀彼此交疊,幾個近乎空白的圓形漂浮其中,間以細小的花朵與人物般的痕跡。與其他作品相較之下,此作低調到彷彿是一段輕聲話語。
《希望你享受曖昧》(2025)則更加直接地讓筆觸成為畫面的主角。這是一件僅有36 × 40公分的作品,藝術家卻在有限的畫幅中,並置粗獷強烈的大筆揮寫與細緻的線條、色塊及漸層,透過不同元素的尺度與疏密變化,營造出空間層次,形成鮮明的前後景與立體感,非常飽滿。
透過《祝你充滿欲望充滿恐懼》,白莉鴻用生猛而敏感的方式說明活著,相信觀眾也很容易與之共振。




